挑最粗最大的笋子放进我的篮子里

  说着,卿汉禾抓过我的竹篮,把他的篮子拉到面前,挑最粗最大的笋子放进我的篮子里。看他这样,我的气顿时消去大半,觉得卿汉禾真好,可想着他跑到我前面的事又觉得他不好。不愿去想那么多了,往远处看了一眼,心里很快乐,我一点都不想生气了。

  坐了一阵,我想起卿汉禾刚才神神秘秘的样子,便问他:“你在山里拉着我的手砍几下是什么意思?”

  卿汉禾很认真地说:“在山里见到蛇千万不能比它多粗多长,一不小心比了,蛇会生气的,你就是回到屋里它都会寻到你把你咬死,村里过去就有人被蛇寻到屋里活活咬死的事。老人说,如果不小心比了赶快砍三下,这样就能把蛇砍死。”

  我扁扁嘴说:“吹牛!你现在砍我家的猪三刀试试看?一回去我就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卿汉禾板下脸说:“你又在说浑话了,这话不能说的你知道啦?”

  我摇头晃脑地说:“不是不能说是你做不到吧?有本事试给我看看呀?”

  卿汉禾不再说话,看都不看我了。

  眼前仍然是刚才的情景,我拐了一下他又问:“还有,你砍着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怎么我看着像伯娘跟菩萨说话一样,我在旁边一句话也听不清楚。”

  卿汉禾红着脸说:“我对蛇说你是第一次进山不懂规矩,如果它要想咬就来咬我。”

  我不相信地问:“你真是这样说的?”

  卿汉禾很认真地点点头。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卿汉禾有那么傻,蛇可能听懂人说话吗?这样想着我问他:“你能听懂小鸟说话吗?”

  卿汉禾摇摇头。

  我哼了一声说:“所以呀,蛇也不可能听懂你说话,除非那条蛇是仙人变的。”

  卿汉禾说:“老人都说蛇能听懂人说话咧。”

  我说:“蛇真要听得懂人说话那打仗派些蛇去就是了,敌人一见到蛇肯定掉头就跑,到时候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消灭他们。”

  我这样一说卿汉禾就说不出话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老在说蛇的事很吓人,我生怕说着说着哪里又钻出条蛇来,便站起身来说要回去了。卿汉禾和春伢提起篮子一声不响地跟着我往家走去。

  我们绕道从学校门口经过,穿过黄泥堡,走到井边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卿汉禾在后面嘻嘻地笑,接着我听到他说:“你们忘了这个世界吗?”

  真恶心,他怎么老是喜欢说疯子的话呢?我转身想骂他声疯子,谁知头没转过去小辫子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身后传来了嘻嘻的笑声,声音不是卿汉禾的。我费劲地转过身去,发现是江边碰到的那个男人抓住了我的小辫,也就是卿汉禾说的宫家宝抓住了我的小辫。他笑嘻嘻地歪着头,问:“这是谁家的妹子?”

  卿汉禾冲了过来,他推了一下宫家宝骂道:“娘卖×咯你放开她1

  宫家宝根本不听卿汉禾的话,还是那么笑吟吟地看着我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脸离我是那么近,想着他是疯子我拼命往后退,可辫子攥在他的手里,一退就被他拉了回来。拉来扯去又疼又怕,我的眼泪滚落下来,卿汉禾抓起块石头就打在宫家宝头上。血顺着宫家宝的头流淌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看看,抓住辫子的手松开了,人呆呆的就像傻了一样。

  眨眼的工夫,黄泥堡的人便围了过来,有几个人把宫家宝扶去卫生所包扎,剩下的指着卿汉禾骂,说宫家宝是疯子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打他?卿汉禾就说他拉着我的辫子把我弄哭了,叫他松手他不松手才打的。

  黄泥堡的人不依不饶,硬是跟着我们来到栗山岭。二公公出来了,他一言不发地听黄泥堡的人说,又一言不发地跟着那些人下山去,后来听说他付了宫家宝的医药费。回来后,二公公扯过棍子就打卿汉禾,骂他是土匪。妈妈赶快跑过去拉,还塞钱给二公公,可二公公说什么都不要,最后索性把门关起来。

  劝不了二公公,妈妈反手就给我一耳光,说:“就你多事!好端端的你去惹那疯子干什么?”

  我委屈得不得了,哭着说:“谁惹他了?我好好地走着,他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辫子,怎么说是我惹他呢?”

  妈妈吼道:“看见他在那里,你不会绕道走吗?”

  我争辩说:“我根本没有看到他嘛,你叫我怎么绕?”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我碰到卿汉禾,想着他把宫家宝的头打出血的事,便没好气地说:“真是的!你吓吓他就行了嘛,为什么要把他的头打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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