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中午时节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辰

  来了这么些日子了,谢尔盖?叶里钦对霍夫棱斯克小镇已经很了解,知道中午时节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辰。因为镇上的人们都起得比较早,通常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开始紧张的劳碌,不管是男人和女人,大人还是小孩,这个时候出来走动的人都很多,尤其是学校门口,卖糖果和油炸小食品的,卖盒饭的,卖水果和饮料的,卖牛奶和面包的,都会不约而同的围上来,抢夺学生手里的零花钱。

  他想,虽然昨天已经利用大礼堂开大会和利用那个酒吧热烈相聚的机会,把那种“人体基因破坏体”病毒迅速传播出去了,让全镇所有爱凑热闹的的男女老幼都感染上了,即使没有出门的老人和孩子,也已经由带着这种病菌的感染者二次传播过去了,但不管怎么说,危害不可能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一下子就把小镇里的所有人通通都消灭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按照原来的设计,只能杀死其中的一半人口。

  可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啦?仿佛整个小镇上的所有人,都忘记了苏醒,忘记了起床,忘记了开始他们一天必不可少的劳动,这怎么可能呢?

  或许……

  谢尔盖?叶里钦大声地打着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连续不断地打着。接下来,一阵痛苦的痉挛突然遍及他的全身,胸口一阵阵翻涌,似乎马上就要呕吐出来,嘴上更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折腾了一会儿,痉挛终于止住了,他突然感到自己浑身乏力,连站都站不住了,只好回过头来,一下子扑在凌乱的床上。他的脸色绯红,头部火烧燎烤似的,喉咙里也干得要命,非常想喝一大杯冰冷的饮料或者冰镇啤酒,赶紧把喉咙里的火压下去。

  此时此刻,他的喉管中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压力紧紧压迫着,里面的皮层都在逐渐收紧,渐渐地,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吞咽越来越困难了,好像喉管和呼吸道都被塞住了。

  他站起身,摩挲着嘴巴下面突然间鼓涨得象个小气球一样的淋巴腺,开始感受到阵阵昏眩的袭来,身在其中的房间,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原先没想到会这样……现在究竟怎么啦?

  按计划,他们五个人今天必须开始向上司汇报这边试验的情况和小镇居民感染的效果。他得尽快拨通那部神秘的电话。然而,在原来的计划中并没有说到,他们这些实验者在注射了那种药剂之后,会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难道那些人骗了他?

  谢尔盖?叶里钦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浇了些凉水,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然而,当他俯身在洗脸池子里时,马上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接着,整个身子就蹲了下去,在地上的白瓷砖上吐开了。强烈的收缩迫使他闭上眼睛,不断的呕吐。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好了些,药性似乎已经过去。

  他马上睁开眼睛,往地面的瓷砖上看去。

  血正在地下的排水槽里流动起来——这是他的血,不是别人的血,是他刚才呕吐时,从嘴里喷出来的鲜血。

  顿时,他感到害怕了,开始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与此同时,他继续感受到,血液不断的在往嗓子里涌动,立刻就要继续吐出来。

  他紧闭着嘴巴,尽力抑制住鲜血外喷,然后从房间里往外跑。由于慌慌张张,神志也有点混乱了,居然没有找对出口,很快与房门和门后之间的墙壁撞了个满怀。

  此时此刻,他似乎觉得,世界正在处在毁灭的边缘,自己也快要毁灭了。

  谢尔盖?叶里钦沿着墙壁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向走廊里,来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伙伴的房间,一边推门一边呼叫:“救命啊,安德里斯克……救命!”但是,他的呼喊声细如游丝,就象他那绝望而又有气无力的敲门声一样,没有一点劲儿。

  他的手终于摸到了房门拉手,旋开房门,居然一下没有扶住,上身就倒进了房间里,肚子横在门槛上。他用双手支地,拼力的举头一看,当时就惊呆了:安德里斯克居住的房间里,就象地狱般的可怖,刺鼻的气味迅速扑向他的鼻孔,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腥恶臭,充斥着整个房间,恶臭弥漫在整个房间内的空气之中。

  这时,他已经清楚地看到,那个名叫安德里斯克的人,仰面朝天,直挺挺的躺在那张大床上,他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眼球都快要鼓出来了,暴露的身体上和裹着身体的床单上,到处飞溅着带血的污秽物,估计也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他是在睡觉中死去的,死前痛苦的痉挛,可能使他醒来一会儿,接着就是猛烈的呕吐,然后就是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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